士忌,和阿坤带过来打招呼的四五个人交换了名片,微笑着应付了几句场面话。但他的注意力始终有百分之三十分配在娜塔莎身上。
在这一个半小时里,他观察到了以下细节。
娜塔莎喝的确实是纯伏特加。不加冰,不兑任何东西,直接倒在小号玻璃杯里一口一口地抿。她的酒量似乎很好,一个半小时里至少喝了五六杯,但除了眼神变得比刚开始时稍微涣散了一些之外,没有表现出任何明显的醉态。
有三个男人先后走过去试图搭讪。第一个是个穿粉色衬衫的年轻男人,站在她旁边说了不到两句话就被她一个冷漠的侧头和一句简短的英语打发了。第二个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端着红酒杯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试图用英语聊天,娜塔莎没有看他,只是用俄语说了一个单词,中年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讪讪地起身离开了。第三个是个穿着花衬衫的壮汉,直接伸手想去搭她的肩膀,娜塔莎在他的手碰到她之前侧身避开了,然后用碧蓝色的眼睛看了那个壮汉一眼。只是一眼。壮汉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然后缩了回去,转身走了。
陈渤看着这一幕,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凌晨一点十五分左右,娜塔莎接了一个电话。她从黑色的小手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接起来贴在耳边。她没有说话,只是听。听了大约十秒钟,对方似乎也没有说什么,因为她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变化。然后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按掉了通话。她将手机放回手包的动作里带着一丝很轻微的、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就绝对不会注意到的烦躁。
那个电话之后,她的喝酒速度明显加快了。
凌晨一点四十分,派对的人数开始减少。一些人三三两两地走向前院的停车场,车门声和引擎声断断续续地传来。DJ降低了音量,泳池的灯光也从蓝绿色渐变成了更柔和的暖黄色。
阿坤走过来拍了拍陈渤的肩膀。「渤哥,我得先撤了。明天早上还有个货要验。你怎么办?要不要一起走?」
「我再坐一会儿。」
阿坤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吧台角落里的娜塔莎,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行。你自己注意安全。老周的别墅你随便待,二楼三楼客房没锁的。」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叶总的事我不是吓你。你自己掂量。」
「知道了。」
阿坤走了。
陈渤端着已经化成水的威士忌,继续坐在吧台边。泳池边的人越来越少,从三十人减少到了不到十人,再到五六人,最后只剩下吧台后面收拾酒具的调酒师、泳池边一对还在低声交谈的男女、以及吧台角落里的娜塔莎和吧台另一端的他。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娜塔莎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动作暴露了她的醉意。虽然她的上半身依然保持着那种高冷的直立姿态,但她的脚步在离开高脚椅的瞬间出现了一个明显的踉跄。红底高跟鞋的细跟在地砖上打了一个趔趄,她的右手迅速扶住了吧台边缘稳住身体,金色的长卷发在这个突然的动作中甩到了脸前。
她用手将头发拨到耳后,然后朝别墅的方向走去。步伐比正常人慢了大约三分之一,每一步都走得很谨慎,像是在有意识地控制着脚下的平衡。高跟鞋踩在白色地砖上发出清脆而间距不均匀的嗒嗒声。
她走进了别墅一楼的客厅,然后消失在了通往二楼的楼梯转角处。
陈渤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一点五十七分。
他放下杯子,站起来。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他走到泳池边,装作看了一会儿水面的灯光倒影,等那对低声交谈的男女也终于起身离开后,他才转身走进了别墅。
一楼客厅已经没有人了。鱼缸里的龙鱼还在蓝色灯光下缓慢游动。楼梯是悬浮式的钢木结构,踩上去没有任何声响。他上到二楼,走廊里有四扇门,三扇关着,一扇半开着。半开的那扇门里透出柔和的暖黄色灯光。
他走到那扇半开的门前,轻轻推了一下。
门无声地打开了。
房间不大,是一个标准的客卧配置。一张一米八的双人床靠着靠窗的墙壁,床上铺着灰色的床品。床头柜上有一盏亮着的台灯,灯光暖黄而柔和。窗帘是拉上的,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娜塔莎倒在床上。
她的姿势是斜着的,像是走到床边后直接向前倒了下去,身体从床的左侧横跨到右侧,头埋在枕头里偏向一侧,金色的长卷发散落在灰色的枕面和床单上,像一片被打翻的液态黄金。她的黑色紧身连衣裙在倒下的过程中被蹭得向上移了几厘米,露出了大腿中段以下的黑色渔网丝袜。红底高跟鞋还穿在脚上,一只脚悬在床沿外面,另一只脚的鞋跟陷进了床垫的边缘。
她的呼吸是深而均匀的,带着酒精代谢后特有的微微加重的鼻息声。
陈渤站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