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冰箱运转的低频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天已经完全黑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消息的推送横幅。
王浩:“吃饭了吗?”
丁楚岚看着这三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吃饭了吗。
和林伟打电话时说的第一句话一模一样。
两个男人,问的同一个问题。
一个是丈夫,一个是情人。
情人。
这个词在脑子里炸开了。
王浩是情人。
自己有情人了。
丁楚岚,二十八岁,已婚,有一个四个月大的女儿,有一个出差在外的丈夫,还有一个住在楼上的情人。
没有回消息。
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沙发的靠垫上。
靠着沙发背,仰头看着天花板。
客厅的吊灯没开,只有电视柜下面的氛围灯条亮着一圈暖黄色的光,在天花板上投射出一个模糊的光晕。
闭上眼睛。
画面来了。
毫无预兆地、不受控制地、像洪水冲破堤坝一样涌进了脑海。
王浩撑在上方的脸。
深棕色的眼睛从上往下看着自己,瞳孔里有自己的倒影。
"你老公有没有告诉过你你长什么样?"
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来了。
林伟从来没说过。
三年婚姻,林伟从来没有在灯光下看过自己的身体,从来没有说过"你很好看",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自己。
什么眼神?
王浩站在床边,从头到脚打量赤裸身体时的那种眼神。
不是色眯眯的,不是猥琐的,是一种……认真的、专注的、像在欣赏一件珍贵艺术品的目光。
那种目光让丁楚岚觉得自己是美的。
产后四个月,肚子上还有没完全消退的妊娠纹,腰比产前粗了一圈,胸部因为哺乳而变得过分硕大,整个人胖了十斤……在那种目光下,这些全部变成了优点。
画面切换了。
后入的时候,脸埋在枕头里,身后的撞击一下一下地把整个人往前推,乳房在胸口和床垫之间被挤压成扁平的形状,乳头蹭着床单……
"你的声音变了。"
"刚才是'不要',现在不说'不要'了。"
"是因为你不想说了。"
丁楚岚的大腿不自觉地夹紧了。
画面又切换了。
骑乘的时候,坐在王浩身上,腰前后摆动,阴茎在体内搅动,每一次前摆都刮过G点,每一次后摆都顶到最深处……
"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子吗?"
"比你老公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好看。"
"他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没见过。
林伟确实从来没见过。
林伟见过的丁楚岚是温柔的、安静的、得体的、永远穿着宽松家居服的、永远在喂奶或者哄孩子的、永远把自己的需求排在最后面的丁楚岚。
王浩见过的丁楚岚是赤裸的、湿透的、呻吟的、哭泣的、浑身发抖的、主动扭腰索取快感的、高潮时瞳孔放大到几乎看不见虹膜的丁楚岚。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丁楚岚?
还是两个都是?
丁楚岚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光晕,发了很久的呆。
身体在发热。
不是发烧的那种热,是从小腹开始、向四肢蔓延的、和情欲有关的热。
仅仅是回忆,仅仅是闭上眼睛想了几分钟,身体就已经开始有反应了。
大腿根部有一种隐约的、空虚的、想要被填满的感觉。
乳头在宽松的T恤里面立了起来,蹭着棉质布料的内表面,每蹭一下都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你有病。"丁楚岚对自己说。
"刚做完就想,你有病。"
"你是人妻,你有孩子,你老公明天就回来了,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一个不是你老公的男人操你的感觉。"
"你恶不恶心?"
问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很久。
恶心吗?
恶心。
真的恶心自己。
恶心自己在丈夫的枕头旁边高潮了三次,恶心自己在接完孩子之后还在回味被操的感觉,恶心自己连排练怎么骗丈夫的台词都想好了。
但是。
恶心归恶心。
身体不恶心。
身体很诚实,诚实到可耻的地步。
身体说:还要。
身体说:今天下午的三次不够。
身体说:七个月的空白不是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