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到了床的最边缘,枕套上也有汗渍。
床头柜上,那个被翻扣的婚纱照相框还是扣着的。
丁楚岚走过去,伸手把相框翻了过来。
照片里的两个人对着镜头笑。
林伟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有点僵硬,但很真诚,丁楚岚穿着白色婚纱,头发盘起来,妆容精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左边的浅酒窝清晰可见。
那是三年前的秋天。
婚礼那天林伟喝了很多酒,回到酒店房间之后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婚纱都没帮忙脱,丁楚岚一个人在洗手间里卸妆、拆发型、脱婚纱,折腾了快一个小时。
新婚之夜,新郎官鼾声如雷,新娘独自坐在浴缸边发呆。
那个时候就应该知道的。
"你就应该知道的。"丁楚岚对着照片里那个笑得灿烂的自己说。
声音在空荡的卧室里回荡了一下,被空调的嗡嗡声吞没了。
把相框重新扣回去。
面朝下。
不想看了。
开始扯床单。
双手攥住床单的边缘往上拽,把整张床单从床垫上扯下来的过程中,那些干涸的和未干涸的痕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有一块特别大的水渍,大概在床的中间偏右的位置,那是骑乘的时候两个人的汗水和体液混合在一起渗下去的,还有几个小一点的圆形痕迹,分散在床单的不同位置,那是乳汁喷出来落上去的。
丁楚岚把床单团成一团,抱在怀里。
床单上的气味扑面而来。
王浩的古龙水味。
自己的奶腥味。
精液的碱性气味。
润滑液的无味。
汗水的咸味。
所有的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只属于今天下午的、再也不会被复制的气味。
鼻子酸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不是那种哭出声的哭,是眼泪自己往外流,像一个被拧开了的水龙头,关不上。
抱着那团脏床单站在床边,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色的棉布上,和那些已经干了的体液痕迹混在一起。
手机响了。
不是微信,是电话。
铃声从客厅传过来,是林伟的专属铃声,一首很普通的钢琴曲,是结婚的时候林伟自己设的,说"这首曲子很好听,每次我打电话你就能听到"。
丁楚岚的身体僵住了。
铃声响了三遍。
手里的床单掉在了地上。
赤着脚跑到客厅,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老公"两个字和一个绿色的接听按钮。
深吸一口气。
用浴巾的一角快速擦了一下脸上的泪。
接了。
"喂?"
"楚岚,吃饭了吗?"
林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背景噪音,像是在餐厅或者酒店大堂,声音很平常,很日常,和过去三年里每一通电话的开场白一模一样。
"还没……刚准备弄。"
"宝宝呢?"
"在张姨那边,一会儿去接。"
"怎么又送张姨那边了?你今天忙什么呢?"
忙什么。
忙着被你的邻居按在你的枕头旁边操了三次。
"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午觉睡过头了。"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感冒了?"
"没有,就是……有点累,带孩子累的。"
"辛苦了。"林伟的语气里有一种程式化的心疼,就像他每次说"辛苦了"时的那种语气,真诚但浅薄,像一枚抛光的硬币,表面光亮,但只有一毫米厚。
"我明天就回来了,你再撑一天。"
"嗯,几点的车来着?"
"上午十点半到站,到家大概十一点。"
"好。"
"你声音怎么有点哑?"
丁楚岚的手攥紧了手机。
声音哑。
当然哑。
叫了一下午,不哑才怪。
"可能是空调吹的,嗓子有点干。"
"多喝水,家里有梨吗?炖个冰糖雪梨。"
"嗯,知道了。"
"对了,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保密,明天回去你就知道了。"林伟的声音里有一种笨拙的期待,像一个不太会制造惊喜但很努力在尝试的人。"你肯定喜欢。"
丁楚岚的眼泪又出来了。
无声地流。
嘴巴张着,但没有发出哭声,只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到下巴,滴在锁骨上,滑进浴巾的缝隙里。
"楚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