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TL大师兄的日常】(26)(3/4)

头,眼镜险些飞出去,慌忙扶正了便要行礼。

  江澈伸手按住她肩膀,止了她的礼,先开了口:

  “等久了,方才修行,忘了时辰,对不住。”

  竹小筠愣住。

  她大约是没想到大师兄会跟她道歉,站在原地眨了半天的眼,才憋出一句:

  “没有没有!我也才来——”

  地上的圈画了少说四五十个。

  江澈没戳破,只说了句“上来吧”,便转身往静室里走。竹小筠小跑着跟上。

  静室中燃了一支清心香,烟气笔直上升。

  江澈让她盘膝坐在蒲团上,自己坐在对面,先从最基础的灵力运行问起。

  竹小筠答得磕磕绊绊,不是不用功,是根基确实薄弱——她在炼丹堂那几年,名义上是内门弟子,实际上被管事当成打杂的使唤,没人正经教过。

  后来被推出来顶罪,关了大半个月,差点废了修为。

  教了几轮基础运气法门,竹小筠的灵力运行渐渐顺畅起来。

  但每到需要主动引导灵力冲击关隘的时候,她的灵力就缩回去了,像一只被烫过手的猫,死活不肯再伸爪子。

  这便是心障了。

  当年被锁在炼丹堂后院的柴房里,每日被人用禁灵锁压着经脉,那种灵力被外力强行截断的恐惧,已经刻进了她身体的本能反应里。

  现在修为尚低,还只是影响灵力冲关,但若到了突破结丹的关键时刻,这种恐惧便会化为心魔,到时候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走火入魔。

  江澈不动声色地换了一道心法口诀,让她绕开需要强行冲关的部分,先让她把灵力在已打通的经脉里温养了一圈。

  竹小筠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

  一两个时辰很快过去。

  江澈讲得不算快,但每一句都正好切在她滞涩之处。

  竹小筠听得认真,脑袋越凑越近,到后来鼻尖都快贴到江澈摊开的功诀玉简上了。

  她的耳根也越来越红,不是害羞,大脑过载——太多她从未接触过的法门一口气灌进来,脑子的反应速度跟不上耳朵的接收速度,整个人晕乎乎的。

  江澈看她眼神已经开始发直,便合上玉简:

  “今晚就到这里。回去把聚灵诀前三层重新练一遍,不要急着冲第四层。”

  竹小筠站起来行礼,脚步发飘,走到门口时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江澈摇了摇头,熄了静室的香,起身往执正殿方向走去。

  江澈回到执正殿卧房时,案上搁了张字条。

  纸是随手从公文堆里抽的,墨渍在“禽兽”两个字上洇了一大团。

  文字的大意是她睡够了,出去玩,不用等她。

  末了还补了一句“大禽兽,床榻收拾好了,别以为每次都有这种好事”。

  江澈看了一遍,把字条折好,收纳进储物袋里。

  这丫头的恢复力确实好。

  夜色渐沉,执正殿外银杏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江澈在蒲团上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竹小筠那面黄旗,这是她扛去山门摇的那一面。

  他以旗为媒,运转《大梦照玄经》,神魂如丝线般探入梦境之海——海水静悄悄,竹小筠的梦境尚未凝聚成形。

  他等了三息,依旧毫无波澜。

  没睡。

  江澈收回神魂,将黄旗搁在一旁。

  竹小筠今晚大概是回去后又爬起来练功了,他让她重练的聚灵诀前三层,这丫头多半不敢偷懒。

  也罢,心魔之事不急于一时。

  他从储物袋中另取了一物。

  一叠符箓,纸面微皱,上头残留着水渍痕迹,已经干涸多时是苏小柒遗留的。

  这是白芷先前送来的怪道符箓,以她自己的血液调配所绘。

  血是比贴身衣物更强的媒介。《大梦照玄经》入梦所依凭者,不过是“与人之气相通”一理。

  贴身衣物沾的是体气,血液承载的却是神魂气息——以血为引,入梦的通道只会更稳、更深。

  他将一张符箓握在掌心,闭眼,运转功法。

  神魂沉入梦境之海。

  自从他将《大梦照玄经》三层尽数参悟,神魂的感知便与初学时截然不同。

  方才在静室中还只是静坐内观,此刻主动潜入梦境,方觉眼前景象分明——夜色中的青云宗山门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霭中,那不是雾气,是无数弟子沉睡时散逸出的梦气,丝丝缕缕,汇聚成一片浅淡的光海。

  江澈的神魂穿行在这片梦气之海中。

  他看见一个个弟子的梦境悬浮在山门各处,如水中气泡,大小不一,